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帶著牛羊跟著走。放山雞由他們隨處走，肉質特別好。如果讀書討論也像放牛吃草，效果會是如何？

在一次分區巡迴輔導，一位老師分享他的檢討考卷做法，除了自己講的題目之外，也讓學生自己討論。
「讓學生自己討論題目？學生能真的討論嗎？效果如何？會不會很吵，讓需要安靜思考的同學沒辦法學習？」
在我的印象中，開放討論的結果就是整間教室感覺很吵。

她告訴我，只要能掌控秩序，開放自由討論討論題目，老師還能處理學生個別難題或是部份同學的行為問題。更重要的是，其實學生教學生比「老師一節課在臺上講五道題目，卻發現學生發呆還是聽不懂或是早就會了還被逼著重覆聽」的效果還好。

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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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的第四節課，已經完成進度，重要的題型也講過了。剩下三十分鐘，就開放讓學生自己討論。「只能討論理化，可以互考化學式，可以教計算討論習作。」無聊發呆的，就找來問一問化學式。(或是閒聊~培養師生感情。) 以前也曾在考前讓學生自習，但形式多半像各讀各的。這回是第一次有計畫地觀察與引導學生相互討論自主學習。

導師班203非常奇妙。其實他們很能講也很愛講，甚至在某些課堂上因為太想講了，讓老師們覺得秩序太亂。上學期他們就曾經自己幫自己上課，效果還不錯。這學期的內容不適合學生自己教進度，但討論計算題應該是沒問題。

因為對他們比較熟悉還能掌握秩序，便順勢而為，觀察他們自己討論理化題目的過程。聽過一些老師用小組競賽方式來檢討考卷，我倒是沒有刻意分組，也許等想法較成熟，再試著安排分組跑臺的方式，讓學生教學生計算題。

「這節課，我的目的是什麼？」不讓他們睡、讓學生多少能討論幾題、觀察學生在學習上的互動、讓補習或高成就的學生有機會”貢獻”所學。最理想的是讓學生有討論風氣，製造討論機會、培養習慣。(不是只上課聽到題外話就自己閒聊的討論~~)

「如果是好朋友，就要試著教會自己的好朋友。」讓他們可以自由在教室中移動或換位置。有些學生居然是趴在地上問人，而教他的同學則是坐在椅上彎著腰仔細教學。也有學生坐在矮櫃上，跟同學問答。此時若是有人巡堂，可能會非常疑惑。確定大部分的學生都在討論，就不去干涉他們的坐姿。離月考還有一段時間，所以開放自習時可討論。若是月考期間的自習課，則規定學生安靜不因自私而干擾同學，相互尊重。

也有幾位平日安靜的同學選擇自己讀，讓他們可以選擇較安靜的角落，也帶著他們去觀察同學，觀察這群一向被視為活潑吵鬧過頭的同天兵學是如何互相教學與討論。告訴極安靜的同學，老師希望看到班上同學喜歡解題、能互相在課業上提問教與學。她們點點頭，有的埋頭寫著題目，有的後來也找相同氣質的同學討論題目。二個平時學業不突出但都非常乖巧的女孩互相討論著，我問她們，「這次是誰教誰？」她們笑咪咪地說，「上次的單元是我教她，今天的單元變成她教我了！」我很高興。每一個人都有專長，截長補短相互切磋，也增進情誼。

愛玩的同學？總是有一些是愛玩吧！他們怎麼辦？非常意外，他們就靜靜坐女同學旁邊，聽她們上課。也許~會讓女生分了點心，但對男生來說，這堂課他沒有睡、沒有鬧，多少也聽到了一點。

這節課討論效果真的很好，可惜沒有隨身帶相機。自己在臺上教半天都還不確定某些同學是否聽懂。當看到那些同學有耐心地教人與被教，心中著實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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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節是自主學習，沒有安排考試。而這堂課我要去一樓實驗室帶社團課。於是，就想到帶著學生下樓，坐在生物實驗室附近，或樓梯，或台階，或地板，用他們最舒適的方式討論。

打電話到班上，請班長把昏睡中的同學帶下來，並帶著課本習作講義。如果沒讓他們下樓，我又沒上去，又沒排考試，最終~昏睡的昏睡，吵鬧的亂翻天。

「好懷念一樓喔！」以前教室就在一樓，現在則是在校園最角落，六樓邊間。「可以躺嗎？」當然不行。「可以趴嗎？」趴在地板比較舒服，好。於是，203的學生，就這麼隨意隨性隨便地在一樓。不過，沒有上午第四節的專注，某幾個同學用書遮著臉，找到掩護場地就閒聊了。這時就會提醒他們，「是否想坐到指定席，離我最近的搖滾區呢？」唉啊~ 最後他們寧可讀理化也不願坐我旁邊。

最後，某同學還是睡了，他剛剛才幫組長修好鐵桶勞動服務。平日超個性超情緒的他躺在一向安靜的同學旁邊，這個組合讓我非常意外，看似突兀又很和諧。

手機隨意拍，若是我會攝影能抓學生神韻或是拍出意境，應該會感動於這一幕吧！

我們往往想給想教的太多，硬塞的效果未必好，有時還會因為他們的態度而生氣。反過來，在給足夠的資源之後，製造機會與時段，讓他們自己消化教同學消化，也被同學教...說不定這才是最適合他們的方式。

把這種類似半放牧方式的讀書討論戲稱為「野讀」。跟社團同事在實驗室裡欣賞外頭的學生們，同事下了個註解：給他們最適合的環境，用他們最喜歡的姿勢，樂在學習。感覺好偉大！(不過沒有想那麼多~~) 只是這個方式要看班級與課程屬性。如果是討論形式的學習，或是請學生當場畫海報發表的活動，又或著是非科學的閱讀時間，就很適合帶到戶外。受限學校遮蔭處有限，加上離教學區太近，還要慎選時段。好好思索，除了實驗室、教室，理化課還能如何走出教室？過去曾帶過學生到科博館，或去操場、中庭做水火箭、丟鞋子等實驗。之後~應該會更多到校園角落上課的機會吧！

成效我不知道，但能確定的是~
這節課我可以兼顧社團學生與導師班，使他們不至在六樓的天堂胡作非為。為了忙科展，這群天兵們被我放生太久了。
這堂課學生可以討論一些題目，可以觀察到哪些人會聚集討論，哪些人習慣安靜閱讀。如果要帶課外書，這個時間也成。

偶爾有限制的野放，對師生來說，也是FUN。

(以上是我個人心得，還不知道學生怎麼想？)

2015-03-22